皇甫景宸在之前夏文锦开口的时候就明白她的意思,此时也微微笑道:“闻大人身份特殊,若是就这么匆匆走了,倒是我们招待不周,我和小夏大夫一起陪闻大人走一趟吧!”

闻皓心里充满了鄙夷,小小的望山镇,一个月能建出什么工程浩大的神迹?简直是胡吹大气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。

他心里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好事,看见站在一边的尚景望,他道:“尚大人一起!”

既然皇甫景宸和夏文锦都去,尚景望自是没有意见,他道:“闻大人有命,下官作陪,下官作陪!”

尚景望这么爽快,闻皓心里稍稍放下些心来,只要有尚景望在,这两个人应该不敢害他性命。

夏文锦往前走,但是一转头,发现闻皓脚步踯躅,眼珠乱转,显然他在想什么对策。

夏文锦顿时不耐烦了,她大步走回,一把抓起闻皓后衣领,把这个七尺高的武将横提起来,不耐烦地道:“闻大人走得太慢,我带你一程!”

闻皓羞恼之极,他堂堂七尺壮汉,被个小少年拎小鸡似的提着,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
尚景望又不觉吞了口口水,小夏大夫真生猛啊。

闻皓穿的可是甲胄。就算这甲胄是轻甲,也是有重量的。

她病才好,都还没有好完全,身子看起来风吹就能倒,之前打人的暴发力已经够让他目瞪口呆了,此时,见她轻轻松松把个两百斤的壮汉提溜起来,还不带喘的,尚景望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。

皇甫景宸在那边心疼不已,忙上前道:“我来,我来!”顺手就接过了闻皓的后颈领子,提着他大步往外走。

穿着雨衣的活泼女孩

夏文锦跟随,尚景望发了一下呆,也赶紧的跟了去。

皇甫景宸倒是真了解夏文锦的心意,提溜着闻皓直接就去了重疫区。

尚景望:“……”

他虽然来过隔离区,但是,连轻疫区都没进过,这里是重疫区!

虽是夜里,但重疫灯火通明。

如今看到了希望,病人有了活下去的劲头,医者也有了成就感,加上病者发病时间不一,身体的状况要随时观察,大夫是轮班休息的。

夏文锦拿出一颗药丸来给了尚景望,道:“尚大人放心!”

尚景望接过,放进嘴里,有些讪讪的,想想夏文锦从最初就一直在重疫区,那里那么多大夫也是待在重疫区,现在明知道解疫之方已经出来了,要进重疫区他还迟疑,不该呀!

闻皓觉得不好,他嘶声惊叫:“你们要带我去哪里?”

相比较心中的恐惧,被揪住后颈拎小鸡般屈辱的姿势他都能忍受了。

进了重疫区后,皇甫景宸把闻皓放了下来,毕竟是朝廷四品武官,是他皇爷爷手下的官,就算这人人品有问题,而且很可恶,那也得让皇爷爷来惩治他。

他没这么恶趣味让他颜面扫地。

反正到了这里,闻皓也跑不了。

闻皓脚落实在还有些怔怔的,他心里把面前三人恨得牙痒痒,已经暗戳戳地想着等得到自由,怎么报复他们了。

到了这里,夏文锦就充当了导游一般,推开一间间屋子,指着一个个病人,还有那些大夫进行介绍。

刚开始还好,进得三间屋子,闻皓的脸色就死灰一样了。

这这这不就是疫症患者吗?

那些瘦到皮包骨的,那些还在咯血的,那些双眼深陷表情呆滞的,那些看着他们去了诚惶诚恐的,那些死气沉沉偏偏眼里又充满希望的,那些看着那恶魔一般的小少年,满眼感激的……

这是到了什么妖魔鬼怪场?

夏文锦是有意让闻皓到重疫区转一转的,其实,重疫区一切防护都做得很好,加上现在虽是针对性地给那些病人分开开解疫之方,但是从三天前起,重疫区就没有一个人死于重疫了。

因为解疫之方是真真起了作用。

只是,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哪怕夏文锦这样的身体素质,她不能做到几天之内就将身体恢复到如病前一样,那些村民当然也不能。

在夏文锦眼里,一切看好的疫症,在闻皓眼里,就和地狱场没有什么两样。

他的眼里全是恐惧,心里更是充满了怨毒。

他想逃,可是他知道逃不掉,他尽量摒着呼吸,冷着脸,机械一般被夏文锦带到一间间病房之中。

尚景望在最初的呆怔之后,跟在闻皓身边小心翼翼地解说:“闻大人,疫情真的已经控制住了,你看,他们都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候,不会再有生命之危了!”

“闻大人,小夏大夫和这里的大夫殚精竭虑,不眠不休,才把这些病人救治过来。如今希望就在眼前,希望大人能在庾大人面前据实以告!”

“大人,疫情在望山镇控制了,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,这是有史以来疫症控制得最好,解疫之方研制得最快的事例,这都是望山镇之福,是北郡之福!”

“大人……”

然而,尚景望说得再多,此时的闻皓心中只有满满的嫌恶和恨意,他担心自己染上疫病,他恨他是被强迫来这个肮脏的地方,他只在想着出去之后怎么把这三人抓起来,用最残酷的方式好生折磨,一出心头恶气。

转完重疫区,皇甫景宸又扯着他到了轻疫区转了一圈。

出来之后,尚景望小心地道:“闻大人,你看到了,这所有的病人都在这隔离区,其实咱们整个望山镇,因为发现得早,措施得宜,染病的人不到三分之二。大人把整个望山镇包围起来,实是……不太妥,还请大人三思!”

闻皓压住心底的戾气,道:“本统领知道了!本统领见着庾大人,定会把看到的跟他说,想必他也不会把望山镇怎么样!”

他心里想的却是:只要他出了这望山镇,回到军营,他就立刻亲自去接庾世奎,把望山镇刁民和尚景望敢劫持他的事添油加醋地对庾大人说,让庾大人早下决断,将望山镇烧个鸡犬不留!